爱上河流
时间:2018-04-13 07:01:57 | 来源:河南日报 | 作者:赵大明

  河流,是人类文明的源头和发祥地。黄河、尼罗河、幼发拉底河、底格里斯河、亚马孙河、印度河,一串串耳熟能详的名字,见证着辉煌的历史,承载着遥远的记忆,寄托着无限的想象和希望。而对于中国人来说,从“黄河之水天上来,奔流到海不复回”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“我住长江头,君住长江尾”到“风在吼,马在叫,黄河在咆哮”,再到“长江、长城,黄山、黄河,在我心中重千斤”,河流,也一直赋予着我们强烈的文化认同和深深的归属感。

  现代都市的迅速崛起,也许正在割扯着我们和山川河流之间的联系,波光滟影、渔舟唱晚的画面,仿佛也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渐行渐远。但是,在我们身边,不乏这样一些人,他们利用各种休息日,或徒步、或骑行,一次次地靠近河边,温柔地抚摸河流,探索着它们的奥秘,追问着它们的历史和未来。“人不会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”,每一次探寻,他们总会发现惊喜,邂逅未知。

  在闲暇的时光里徜徉在水岸边,就像是回到老家探亲访友——纵使时光流转,你眼前的,依然生机勃勃。

  一次体验

  “一群淮河儿女,住在黄河岸边,喝着长江水——咱河南的这种水文状况,在全国是独一份,谁能解释一下这句话的意思?”“哪条河是郑州的母亲河?哪条河又是河南的母亲河?”3月下旬的一天,在一辆行驶中的大巴车上,50来岁的张朝民用扩音器向乘客提出了这样的问题。顿时,车厢里响起一片窃窃私语声。车上的乘客有二三十位,既有已经退休的老人,也有看起来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叽叽喳喳、跃跃欲试。

  原来,这是一群组团从郑州市区出发去黄河岸边参加徒步巡河活动的人们,他们自称“河粉”,这样的活动被他们称为“亲水行”,我省民间公益组织“绿色中原环境保护协会”是这项活动的组织者。这次跟车的志愿者闫晓景,是个20多岁的姑娘,据她介绍,像自己这样的兼职志愿者有几十个,而平时参加“亲水行”的人们来自各行各业,既有大学教授、博物馆的专家,也有热情高涨的普通市民。

  “在河边徒步的同时,和参与者交流一下河流的历史典故、民间故事等,一天下来会很有收获。”自打2016年“亲水行”活动启动以来,张朝民作为负责人,经常承担讲解和指导任务。张朝民介绍,“亲水行”这种形式,最初是借鉴了北京、浙江等地一些环保社团的做法,后来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特色,每次活动的参与者数量也从六七个人慢慢达到了三四十人。

  “中国有七大水系,河南就地跨淮河、长江、黄河、海河四大流域。咱们至少有8个省辖市、36个县区的得名都与水有关,比如洛阳、安阳、濮阳、漯河、周口,以及汤阴、沁阳、泌阳、商水等。此外还有淇县、新密等地的诗经之河、商丘的黄河故道,都是很有名气的。咱们跟河流文化的渊源,可以说是非常深厚了。”张朝民如数家珍,“走在水边,总能感受到它们的美丽。”

  果然,这次参加“亲水行”,最终成了美好的经历:和一群淳朴的人们一起,从武惠浮桥到人民胜利渠再到共产主义渠渠首,在黄河之滨、在广袤的田野之间漫步、野餐,彼此交流着河流的人文历史,讲述着滩区人民的生存智慧,分享着家乡河流的故事,吟诵着台湾诗人洛夫“我在水中等你”“我在桥下等你”的句子;孩子们则倾听着大桥下的阵阵蛙鸣,兴奋地拿着石块儿打着水漂,偶尔会因为发现了一两只喜鹊而激动不已。就连途中偶尔迷路时,当地村民热心指路的举动也分外暖心……

  一种理念

  “郑州的大小河流有120多条,比较大的有近30条,市内的花园口、圃田、官渡乃至周边的荥阳等许多地方的名字都跟水有关,这些恐怕在郑州生活多年的人都不一定知道。”平日里也比较留意河流文化的郑州环保人士卢志峰,认为乡土地理可以挖掘的空间很大,也更能带来文化心理层面的认同感。有一次,他去漯河的沙澧河边徒步,同行的有一对夫妇,男方的家乡是沙河边的一个村庄,而女方从小在澧河边长大,当他们得知当地素有“沙河是男人,澧河是女人”的说法时非常激动,还特意在两条河流的交汇处合影留念。

  诗意的生活不只在远方,有心人也总能在看似简单的景致中发现不简单的文化意蕴。曾参加过“亲水行”的桑青青,对2016年5月在郑州参加的活动记忆犹新。从东风渠到文化路英才街路口,一路上,她听着带队老师介绍着上世纪50年代末工农兵干部职工义务修建东风渠的历史,和同行的伙伴分享着“无痕山林”的自然理念,和大家一起举行“敬河”仪式——把两瓶纯净的酵素洒入河中,表达对河水回归清澈的心愿。不过,让她印象最深的,还是和志愿者一道,边走边清理河堤边的垃圾,分段采集水样,做观察笔记。“因为有了爱和认同,所以才会主动地呵护。”桑青青说。

  河南大学教授赵海鹏也参加过类似的活动,并常常被参与者们维护生态环境的热心感动——比如对污染严重的河流状况的监督,对非法捕猎鸟类行为的制止。在他看来,参加这样的亲水行活动,会让人们比较直观地认识到河流的现状,引起大家的思考和关注,进而激发参与意识,有利于公众或政府采取有力措施改善和维护河流生态,具有很大的积极意义。

 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。不只在民间,河流的经济、社会和文化价值,已经受到各级政府的高度重视。比如郑州依托12条河流打造中小型水库、湖泊和湿地的规划,许昌推出的“水上公交”项目。在不久的将来,漯河和周口一些河段还要恢复通航,重现古代运河的盛景。河流,正在悄悄地改变着我们社会和生活中的方方面面。“仁者乐山,智者爱水”,对我们来说,这种爱不仅是喜欢和欣赏,更是一种呵护、一种责任。

  不一样的生活

  每年的3月22日是世界水日。这个时候的北半球,正是冰雪消融、江河水暖的时刻。走在河边,仿佛可以听到它在慢慢苏醒。河两边的田畴,开始展露出绿色的容颜,偶尔飞起一群乌鸦,几只豆雁,会让人想到那些有名的油画。

  在都市里生活久了,难免心情浮躁。逛腻了知名景点,到了节假日也往往不知道该去哪里消遣。其实,约上三五好友,或和陌生人组团,在不用太远的地方找一条河,徒步也好,骑行也罢,走走看看,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
  和当地的老人聊聊天,也许你会发现,哪怕只是不起眼的小河,它的故事也并不平凡。坐在岸边,把小腿伸进水中,你可以感觉到几只小鱼在轻轻咬着你的脚,有几分酥麻。或许你也可以像贝多芬那样,让耳朵贴近大地,倾听一下青草生长的声音。

  在省内一家高校任教的田艳敏说,每当和一群伙伴走在野外,走在水边,为自然之美欢歌,都会感到自己正在慢慢亲近生命的本源。这话说得没错——归根结底,我们要在大自然中找到的,是自己。

  几千年前,中原大地上的一位哲学家坐在水岸边久久沉思,当他站起身来,他说:“上善若水。”如今,缓缓流淌的河流,仍会带给你精神上的非凡体验。

  去黄河湾,去沙澧河,去诗经之河,去母亲河,去乡间的那些没有名字的小河吧。它们就在那里,等着你的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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